當一位八十歲到日本學者-川瀨健一先生,再次走進特有種。
|闆娘獅太(黃詩婷)

一位快八十歲的日本學者,走進特有種,從包包裡拿出一本中文書,放到我面前。
「上次說過,下回來帶給妳。」
。。
川瀨健一 先生,
今年已經是第二次來特有種了。
他是日本的電影研究學者,
也是把台灣電影帶進日本最重要的推手之一。
創辦了專業刊物《台灣映畫》,
寫過好幾本厚厚的研究著作,
幾十年來一筆一筆,
把台灣電影史整理成日本讀者看得懂的文字。
他常掛在嘴邊一句話:
「台灣電影的美好,一定要讓日本人知道。」
而這句話,他可不是坐在書房裡說說而已。
每回來台灣,他從早跑到晚,
揹著一個沉甸甸的背包,
自己搭車、泡圖書館、
一個一個去拜訪影人。
上次回去,行李裡塞了三百份紙本資料、
兩千張照片。
快八十歲的人,那股熱情,
讓我這個小他幾十歲的後輩看了都汗顏。
我們算是忘年之交,
第一次見面就聊得停不下來。
有一回他來台,
短短兩週內就晃進店裡三次。
他一進門,我不用問,
先替他端上那杯熟悉的熱拿鐵,
香氣一上來,他的話匣子也跟著開了。
這次他特地記得我看不懂日文,
上回離開前還留了訊息,
說下次要帶一本中文版來。
就這麼一件小事,
他放在心上整整一趟旅程。
也是巧,同一個下午,

老朋友徐詣帆也推門進來了。
特有種的相遇常常就是這樣,
門一開,兩個故事就撞在一塊。
詣帆,很多人記得他是《賽德克巴萊》的花岡一郎、金馬獎最佳男配角。
但在我眼裡,他是個眼神堅定、
敢衝敢拼的老戰友~
聊到一半常會突然抬頭問一句:
「這有什麼好怕的?」
然後又低頭繼續寫他的筆記。
我順手把他們兩位介紹給彼此認識。
一個用幾十年的文字守著台灣電影的過去,
一個用自己的身體演活了銀幕上的角色。
兩個原本走在不同路上的人,
就這樣並肩坐下,三杯咖啡,一聊忘了時間。
這種火花,是我最喜歡特有種的地方。
那天詣帆是為了一件醞釀很久的事來找我的~
「音樂課程」
「我想讓更多人重新把歌唱回來。」他說。
我問他,是要教大家把歌唱得更準、更好聽嗎?
「不是。是讓那些把歌藏在心裡很久的人,願意輕輕地把它放出來。」
他察覺到每個人身體裡其實都住著一個聲音,
只是長大以後,慢慢就不敢開口了。
開始想著或許可以用他的音樂專業,
來做些什麼~
「你不覺得很可惜嗎?」他看著我。
說這些的時候,午後的光斜斜地落在桌上。
你也想來特有種,重新唱一首歌嗎?
先把這份期待,輕輕放在心上吧。